瑞士国内无瑞士人

　　瑞士人在国外和人交往，当然会介绍自己是瑞士人；但在国内，瑞士就不再是瑞士人了，而是日内瓦人、苏黎世人、巴塞尔人、楚但人、温特图尔人……其原因很简单：瑞士虽是一个小国，但由于地理、历史、民族、语言、宗教等分歧，在各地居民中产生了强烈的地域观念。一切好人好事都在本乡本土，别处的人大都“不值一提”。

　　地域观念在年轻一代中也许不如老一代那样强烈。据说“老三州”内有一位先生是个工厂主。他绝不雇用在付村庄东北仅70公里的阿彭策尔人，因为阿彭策尔人“傲慢而讨厌”。至于阿彭策尔南面40公里的格劳宾登，那里的人自然不一样，但也好不了多少，“能干而不可靠”。阿彭策尔北面20公里的圣加仑人，又不一样了，“懒得不得了”。伯尔尼人，太迟钝；卢塞恩人，“太软弱无能，叫旅游者惯坏了”。总之，除了他家乡的人之外，没有一个好的。这位老实业家的儿子，，也就是他工厂的总经理，结婚后搬到他妻子在楚格的家中居住。该地离他的村庄不过20公里，但属于另一个州。一年半后，父亲不但和儿子吵翻了，而且把他解雇了。儿子认为和父亲之所以闹到这个地步，只是因为他娶了一个楚格女子，而“楚格人器量小，又专门算计别人”。

　　西方人取笑瑞士的地域观念，编造了一种说法：库尔教区主教候选人要具备三个条件。第一必须是天主教徒，第二必须是出了家的神甫，第三必须是库尔人、起码也要是本州（格劳宾登）人。这笑话最后画龙点睛的一句话说：“前两个条件倒不是十分必要”。

　　西方，互相鄙视并不限于州与州、村与村之间。据瑞士友人自己介绍，这个国家因群山阻隔，地域狭小，人们难免胸襟狭窄，眼界不开；近几十年来，因经济蓬勃向上，又滋生了“夜郎自大”的心情。在同村同镇、邻里之间常常互相攀比，优者自满，劣者嫉妒。有的人则自命高尚，常常干预别家的私事，好像是自封的警察。当然，这样坦率介绍的情况，只有瑞士居民自己才能体会，外来的访问者只不过是匆匆的过客，姑妄志之而已。

　　有人研究过瑞士人的地域观念，得出结论说，天下没有任何办法叫不同地方的瑞士人真正做到团结友爱。不论是在苏黎世、巴塞尔、洛桑还是伯尔尼，总难免听到对别处瑞士人的背后议论，而这些评论又很少有赞美之词。但研究者又说：表面的友善只不过是虚伪；互相鄙视但又彼此容忍，才能和平共处，相安无事。瑞士人却做到了这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