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亲近阿尼玛卿

  回到北京,闷热的天气使人辗转反侧,无法入睡。仿佛在那个冰清玉洁的怀抱中度过的日日夜夜,已成为我的来处,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。

  作为中科探清华队的一员,我随大部队进入了阿尼玛卿山区,建好了大本营。面对着那高耸入云的雪峰,我却没有千百次梦想中激动的感觉。因为高山反应开始折磨着我了。心跳比跑个一千米还快,竟是平时的两倍多,爬一个小草坡都累得直喘气。我不禁怀疑自己是否还有气力攀登眼前这座山峰。而这……我不让自己往下想了。

  记得进山时,有一个藏民曾对我们说:"阿尼玛卿可是座神山啊,天气变化多端,如果你们十天还没登上去,就不要登了。"果然,阿尼玛卿刚掀开面纱一角迎接我们的到来,第二天又悄悄放下了。阿尼玛卿真的那么难攀吗?经过两天的侦察,确定了C1的位置。第二天,我和四名队友运送物资上C1,并建立C1营地。从大本营到C1,首先要斜穿冰川,接着沿两段陡峭的山脊到达雪线,C1就在雪线附近。一大早,我们就背着塞满各种物资的背包出发了。冰川的路不好走,到处是冰裂缝,小的裂缝尚可跳过,大的裂缝只能绕行。由于千百年季节更迭,冰川末端融水的侵蚀,冰川里面千奇百怪,无奇不有,冰磨菇更是比比皆是,使人眼花缭乱。也正因此,每次回大本营,我总是在此迷路,要折腾大半天才能走出去。走出冰川,面前就是一个倾斜达60度以上的碎石坡。稍稍休息一下,即开始了艰苦的攀登,用于风化作用,山坡上嵌满大大小小的尖石。每走一步,脚下的石头就会"哗、哗、哗"地往下滚,甚是恐怖。我在前头带路,小心翼翼地走着"之"字路,尽量不让任何两人竖直成一线,以免造成意外。爬了一个山头又一个山头,几经艰苦,终于到达C1。大家什么也没说,背包也顾不上卸,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只顾喘气,C1位于岩石与冰雪交界处,由于雪线上使用的装备与岩石的不同,C1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转换站。我们平整完地面,刚准备要搭帐篷,天空就纷纷扬扬下起雪来。过了一会,扑天盖地的冰雪竟倾盆而下,象我们这几天一直服食的"赛鲨力"胶囊大小的冰粒打在地上,到处乱跳,真是大珠小珠落玉盘。黄飞育开玩笑说"老天送'赛鲨力'胶丸来了。"伸出手接了几粒冰粒,尝了一尝,滋味还挺不错的。不过,冰雹打在身上可不好受,我们只好将还未搭起的帐篷举起来,五个人暂时缩起来避一避。

  C1建立后,我们一直伺机建立C2,但天公却总不作美,一连几天都不停的下雨、下雪。每天往返于C1与大本营之间,经常给大雨淋得湿漉漉的。围在炉边烤鞋,烤衣服成了每天晚上上演的剧目。最为可怕的是帐篷漏水,连睡袋都是湿的,睡起来真不是滋味。千盼万盼,终于盼到了好天气,阿尼玛卿又揭起了头上的云纱,露出她的真面目。我们抓住时机迅速挺进C2,8月2日,第一批登顶的三名队员从C2出发,历时八个多小时,终于登顶成功。

  8月3日,作为第二批登顶队员,我与王彬汕、刘燕翔、黄振宇上到C2宿营。第二天凌晨三点,我们按时醒来。探头出帐蓬外向四周望了望:烟雾弥漫,能见度极其低,我的心不由沉了下来。我们在帐篷里耐心而焦心地等待,等待好天气的到来。七点钟,天气才稍有好转,我们马上穿戴好,结组开始向峰顶进发。

  一出C2营地,我们先下到一个坳口,然后开始攀登一个海拔6154米的山峰,只有翻上这个高峰,素末谋面的主峰玛卿岗日才将呈现在我们的眼前。一路上,天气未曾好转,云雾不断散去,接着又聚集。由于今天的雪太软了,深一脚浅一脚,一不小心还陷入冰裂缝,走不了几步,湿雪就沾满冰爪,要不时停下来敲敲,走得异常辛苦。在此之前,我已在山上的营地呆了三天,体力消耗比较大;而且高山反应造成胃口不大好,早上只吃了些巧克力和牛奶糖,因此开始的一段路显得有点力不从心,当时真有一个想要放弃的念头,但为这个时刻的到来我已准备了整整一年,这一年的梦想即将要实现了,当然要咬着牙关紧紧跟上去。中午十一点多,我们到达了一个冰崖上面。这时,天气越来越坏,开始下起大雪,前面的路很难看清。到底上还是不上呢?上吧,即使免为其难登顶成功了,这样的天气,能否在天黑前撤回C2,无法保证,如果撤不回,后果将是不堪设想;就此撤回吧,又觉得实在于心不甘。大家商量了很久,最终决定忍痛下撤。傍晚时分,我们撤回大本营,C1上的队员通过对讲机告诉我们,6154峰上发生了特大雪崩,正好在登顶路线上。我们都大呼幸运。一次英明的集体决策挽救了一个队的命运,但也使我们与她失之交臂。   壮士扼腕,我最终未能一睹玛卿岗日的风采。现在回想起来,却不感到遗憾,因为在阿尼玛卿的日日夜夜,以及那草地,冰川,雪山将成为我最珍贵的回忆。

文/cliff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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