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　　不

文/宝颜

　　那天我赶时间去办事，匆匆忙忙从崇文门的一个地铁口下去，一下就冲到了地铁站的中间。

　　两边的车厢恰如其分这时刻都呼啸着来了，我非常的慌乱，左右张皇不知道该上哪个方向的车才好，像极了初进城市的后移民。

　　人群都在你拥我挤，前赴后继。我情急之下乱投医，对着车站里设的报摊就发问，那里面有位40岁上下、身穿铁道制服的女士耸立着。

　　“请问去东直门应该坐哪边的车？” 我很诚恳。

　　“ ...... ”

　　我以为她没有听见, 因为她正对着自己摊开的手掌在研究。 所以我就又问了第二遍：“ 请问您去东直门应该坐哪边的车？” 我特意加上了一个“ 您 ”字, 充分渗透我的尊重。

　　“ ...... ”

　　仍然是没有任何声响?

　　这位40岁上下、身穿铁道制服的女士不仅没有出声，更甚至连研究自己手掌的姿势都没变，她的眉眼一动不动。

　　幸好周围一米以内暂时尚未有人。

　　闹哄哄的地下列车关好了车门，开走了。

　　地铁的指示大牌终于很醒目地暴露出来，我清楚地看到了我应该坐的方向。

　　我尽量将表情自然，慢慢地从报摊走开。一直走到了站台边上还隐隐不能释怀，哪怕刚才的她只说个不知道呢，我的心情也不至于这么怅然吧，我觉得。

　　可她的态度竟然是不开口。 这多么像极了去年的那个夏天。

　　我问他：你不再喜欢我了，是吗？

　　当时的他就是这样类似的态度，不说话，眼睛直视前方。

　　我的自尊心虚弱到极点。

　　感情消逝，我本来只要他说不就可以， 可他是连个不字都吝惜。

　　想当初我是多么恳切地要通过他的话来确定被人拒绝，现在我终于明白，爱到曲终人散，不再需要台词，只有谢幕的仪式。

　　生活中实在有太多的说不的方式，比如今天的这个地铁服务员，还有去年夏天的他。 他们都知道这种说不的方式要比直接用语言表达精彩生动的多，也会让人印象深刻得多。

　　我也刚知道。